三生石上牡丹還魂
未曾想過有一朝會為了一群爺爺婆婆們的陣容跨海追戲
海峽說遠不遠
也是一道來回九千起跳的機票
第一天
20151030週五天晴16:55
我們登上海航空飛往虹橋機場
機上用過三杯雞晚餐是少見可口的飛機餐
19:15抵達第一航站
順利通關取得行李
上海夜間溫度約莫12度
我在短袖外穿了薄長袖在披上風衣
約20:00搭乘地鐵十號線到虹橋第二航站
在地鐵第一航站我們先買了類似悠遊卡的上海交通卡
押金20儲值以10為單位
我估算四天三夜先儲20
上海地鐵每進站都要安檢
出站到對面轉二號線進站到人民廣場約20:30
再轉八號線到大世界站
走雲南南路到17號的老陜客棧
原先應該只要3分鐘
雖然事前我做足功課
但是到夜裡人生地不熟
加上問路上海人並沒有順利得到指引
我們拖著行李繞一大圈
都快21:30了才又累又餓地找到客棧
所幸雖然是三天716/人的便宜單人房
可是房間乾淨雅致、床墊被褥柔軟舒適
實在是庶民投宿上海CＰ值高的好旅店
卸下行李
我們一身輕地找宵夜
上海雖然繁榮但餐廳多在21:00陸續收攤
附近都是羊肉店我又不敢吃
眼看我們只剩下全家,小7和光明便利店等選擇
索性回到客棧旁邊人滿為患的席永記
硬著頭皮擠進店裡
原來人多是有原因的
6元的蔥油麵和小餛飩湯都好美味
5.5元的永記生煎更是招牌
物美價廉口味店內又乾淨
往後三天我都在客棧旁的這家店打發了食的問題
他則是深深愛上維吾爾青年開的新疆羊肉串燒烤
一串四元
不吃羊肉的我看他吃得美味
也忍不住嚐鮮
果然調味得宜掩蓋了羊騷味和羊肉特有的腥羶
往後我也陪著他吃了不少
阿星買了台灣少見的石榴
我們一起吃
我還是第一是吃到這種多子水果
吃到手都痠了XD
真是殺時間的好物
第二天
20151031週六天晴晚雨
一夜好眠早上8:10我們一道去席永記用了早點
他點了菜肉餛飩
吃起來皮厚又大顆
像台灣的湯餃
沒有蝦米提味的小餛飩來得可口
9:40出發往上海四百多年的園林豫園
一覽明代園林的風貌
白天我看清了路
方才知曉昨晚繞了一圈
從八號大世界站出發到老西門站
換十號線往豫園站
周六的豫園商圈人滿為患
大陸的人多從地鐵就可以感受到
臺灣的擁擠在上海根本成了常態
上海假日的擁擠
那才叫恐怖
一不小心是要人採人的
古老的豫園範圍其實並不算大
但周圍聚集的商家酒店
成了大範圍的商圈把豫園包了起來
老建築安安靜靜地立在車水馬龍的商城中央
我們通過層層商圈人牆
終於走到了九曲橋
通往豫園的九曲橋站滿了人還要靠公安疏通
不得停留橋上
湖中矗立的湖心亭茶館價格不是我們兩個升斗小民捨得喝的
所以直接跳過前往豫園
門票40
11;00終於走進豫園
我帶著相機
他帶著客棧附近的糕店<上海產糕質量俱豐>買的印糕<薄荷糕>
開始了四小時的園林之旅
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假山垂楊、迴廊扶柳
把個範圍並不大的院落妝點得巧奪天工
幾代莊園主人找來匠心獨具的設計
讓這四百年來的豫園處處精妙
園中有柳暗花明之所
也有假山鋪疊成的石洞曲徑通幽
我若是身為園林之主
想必住上一輩子也看不膩的
15:30我們步出豫園在周圍的商城中尋找準備送給幫我們取票的吳璨羽禮物
我挑了30元的上海舊影明信片準備寄給17個朋友含我自己
我們商量著給璨羽Q版戲曲人物軟磁鐵
第一間要35元/個→3個100元
第二間本來說25元/個
等我們挑了璨宇演過的柳夢梅和杜麗娘要結帳又說一個40
兩個90
我們都愣住了
我反問不是一個25
老闆娘竟說:誰說過25了?這是質料好的要45!
旁邊這個才是25
可是我很肯定她一開始不是這麼說的
於是我們打算走人
老闆娘才說:不然你開個價
這下子更讓人不舒服但我還是很孬地問:一個30可以嗎?
老闆說:40
我們又要走
她馬上說好
花了60買下兩為牡丹亭的主角
但阿星決定友逛街遇見別間再問問到底賣多少
離開觀光區商城
我們逛到一處類似臺灣永樂市場的地方
走進去竟真得看見一樣的磁鐵
一問之下竟然每個18元
我們氣憤之餘夜懊惱自己容易被騙
阿星買了一個給朋友
我們才悻悻然往大世界地鐵站走去
路上不再有興致買東西
但我看見酸奶想到若珍的託付
我買了一罐原味一罐熟酸奶
發現跟臺灣的植物優之類的產品很像
而且一瓶15也滿貴的
上海物價比台北還高呢
回到客棧附近
我們一起在全家喝了熱咖啡
並在附近走走我又喝了一杯10元的石榴汁
一起吃了烤羊肉
然後稍事休息約17:30走向上海大劇院
沒想到原本擔心從大世界站走到人民廣場站會有點遠
結果竟然下了天橋走沒五分鐘就在眼前了
快得讓人驚喜之餘有種空虛
太近了啊阿啊
人民廣場左手邊帶著噴泉的是上海博物館
走在像仁愛路的寬廣人行道上涼風吹來對面就是富麗的上海大劇院
18;00在劇院逛到沒處逛
加上怕玩了一天晚上被熊貓催眠
我索性坐下小憩了一會兒還入夢了
沒有手機的我們
我用台灣空機抓wifi行不通
最後18:50眼看離開演19;15近了
我一急乾脆拜託票口服務員幫我們打給璨羽
請她來2號票口認領我們
等到見面拿票的當下
心終於踏實了
來不及寒喧我們分頭如廁和找座位
前台節目冊搶成一團
我都忘記自己怎麼擠怎麼搶下兩本的
一本20元內容精美充實
比臺灣歌仔戲的節目冊CP值高多了
幸運如我身為崑曲門外和首次看現場全本牡丹亭就是大師版
19:15好戲開鑼無中場休息
大師版《牡丹亭》上、下本
上本
〈閨塾〉胡錦芳、陸永昌、魏春榮
〈遊園〉胡錦芳、魏春榮
〈驚夢〉華文漪、岳美緹、王小瑞
〈尋夢〉梁谷音
〈寫真〉王奉梅、郭鑑英
〈道觋〉劉異龍
〈離魂〉張繼青、王維艱、徐華
下本
〈魂遊〉梁谷音
〈冥判〉侯少奎、梁谷音
〈拾畫〉石小梅
〈叫畫〉岳美緹
〈憶女〉王小瑞
〈幽會〉蔡正仁、張洵澎
〈婚走〉蔡正仁、華文漪、劉異龍、張寄蝶
上本開場大師是胡錦芳
〈閨塾〉主戲在春香捉弄先生
已然是大腕的魏春榮在大師面前成了小輩
上場活潑調皮把個少不經事的小丫鬟演得活靈活現
春香鬧學把先生鬧得哭笑不得
也教觀眾看得好氣又好笑但就是無法討厭小春香
這裡的胡錦芳展現不多
但閨閣千金端莊秀麗的氣質仍然詮釋地很到位
〈遊園〉給了胡錦芳發揮
我對胡很陌生是第一次欣賞
只覺乍看之下似乎沒有特突出的印象
但看了一陣之後體會到胡身上一種特別的氣質美感
貞靜
〈驚夢〉華岳的組合就不需多言
華與岳搭手似乎特別放得開
把個懷春羞澀的大家閨秀演得風流嫋娜
面對儒雅倜儻的岳欲近還羞
情感在兩人翻飛水袖間流洩
好一幅春光燦爛的求愛景致
唱詞與畫面層層剝開綻放
直教人看得春心蕩漾、綺思豔想
〈尋夢〉在我心中活捉三郎獨步天下的梁谷音上場了
雖然有專業崑迷們不欣賞她的唱
但是她的身段和做工是無可挑剔的
古稀之年走起繁重的尋夢
還是那麼美那麼飄逸
每每看完梁谷音
我都會想到如今盤據戲台上的年輕演員
大師們耄耋之年猶然如此
君當盛年又如何?!
〈寫真〉我是第一次看王奉梅
也是韓昌雲社長心心念念的恩師
據阿星說她年輕時的表演也是風流嫋娜
可惜聽聞北京版大師牡丹亭
她的嗓音就失去了掌控
這一晚一開嗓連唸白都控制不穩
後來嗓子開了
唱念漸入佳境
可惜我實在忍不住尿意
最終還是不得不很冒昧地衝出場如廁
再回來她以唱到尾聲而且平穩多了
〈道觋〉看見劉異龍就想到他的絕世搭檔梁谷音
無論是張三郎還是雙下山
只要有劉就會需要梁啊!!
這次他是崑大班無可替代的”石姑姑”
儘管出場插科打諢帶有點活戲的味道
不過崑曲的丑角還是有規範的氣質在
風趣不粗俗、調皮不搗蛋
〈離魂〉大軸戲當然由張繼青壓軸
她的唱腔在阿星的分享下我在台灣就領教了懶畫眉的功力
一開口就唱到人心坎去
我竟潸然淚下不能自己
年近八旬寶刀未老
儘管髖骨開刀影響行動
不能再做身段繁重的戲
可是離魂恰恰就是唱功戲
若論唱在我非常有限的崑曲經驗中
張繼青是我心中的女神是崑曲祭酒!!
下戲後晚天飄著細雨
我們踏著感動和一種難言的悵然漫步回客棧
一起吃趟消夜
寥寥數語互遣心懷
由於第二天行程實在充實
加上拿票前的焦慮到看完戲的放鬆
讓懶散的我直覺明天想睡到自然醒
為了不拖累夥伴
所以第三天自由行
第三天
20151101週日天雨
上海終於還是下了雨
昨晚寫明信片寫到兩點多的我睡到11:00多才起身
窗外鳥兒都不知唱了幾回
信步到席永記吃了份我生煎和春捲還有小餛飩湯後
先走去郵筒寄了明信片
再順著天橋走到上海博物館
安檢一如機場
大陸防恐真得滴水不漏!
免費參觀了四層展覽
買了40元綠松石和68元東林玉
再趕去有文化街之稱的福州路參觀
兩旁書店、筆墨店、裱畫店林立
果然是文化街
本來打定主意不敗家的
還是在上海書城破功
滿架的越劇光碟唱片
還有京崑和錫劇、滬劇等等
我在努力節制下
還是花了台幣近兩千
買了越劇光碟
孔雀東南飛、紅樓夢、碧玉簪
崑曲張繼青牡丹亭
京劇張火丁白蛇傳和唱片
還喝了杯阿姨奶茶
跟臺灣的口味滿像的
離我們約定得時間17:00我遲了15分鐘到客棧
不知道是因為花太多錢還是亢奮
我竟然不餓
只好抱歉地請夥伴獨自去覓食
然後我們約18:30一起緩步到劇院繼續第二天的大師有約
這次我學乖了
演出前一小時就不怎麼喝水
口渴就忍耐
終於順利撐完三小時
〈魂遊〉下本開場當然由梁谷音鬼步大師拉開序幕
儘管阿星說她的鬼步已不復當年穩健
但實在還是那麼好看
幾個快步繞圈的圓場博得滿堂彩
她是崑曲舞台上最美的女鬼了吧~我想
〈冥判〉侯少奎在古稀之年還上了這麼個耗勁兒的大花臉
實在難為他了
嗓音高亢依舊
鏗鏘有力
數花的唱段刪減成四句除了時間考量
應該也是體恤他老人家吧
儘管到了後面他忍不住咳嗽
但精神如同王奉梅一樣讓我尊敬
真正的角兒對舞臺的堅守
一句話~春蠶到死絲方盡
〈拾畫〉初識石小梅是在安祈老師的課堂上
白羅杉讓我首次見飾到岳美緹、蔡正仁之外讓我深深折服的崑生
跟岳一樣還都是崑曲孤獨的女小生
她散發出獨特清冷的氣質
在舞台上的行腔轉韻竟然偶爾但點越劇尹派的味道
越劇向崑曲借鏡是眾所皆知的
在石小梅身上我竟然看見仿若尹派的氣韻
石小梅清脆明亮的嗓音深深吸引著我
把一齣不甚有張力的拾畫演得讓我目眩神迷
眼睛一刻也捨不得眨
我想我被石小梅徹底征服了
〈叫畫〉可以說是岳美緹拿手到不行的看家戲
岳是崑大班中狀況依然保持在巔峰的
當她對著畫深情喊著姐姐~姐姐!的同時觀眾席上竟然響起手機鈴聲
這讓我們台灣去的戲迷傻眼
杜麗娘來電了~這不成了鬼來電XD
上海大劇院硬體還不錯
不過觀眾素質還是這麼……
難怪蔡正仁說過最好的觀眾在臺灣
這批國寶級演員長年在這種地方演出
底下又是偷拍讓工作人員拼命亮出綠閃光逮人
又是手機鈴聲
熊貓們不習慣也得習慣吧
岳美緹絲毫不受影響
把畫給叫完了
〈憶女〉王小瑞穩穩地拿下了這折戲
老旦的戲一如預期果然是讓許多觀眾當成如廁中場的時間
我很慶幸自己有記取教訓節制飲水
這次完全沒有尿意
〈幽會〉在此之前我完全沒看過張洵澎的演出或錄影
沒想到她把前來幽會的杜麗娘魂魄詮釋得如此熱情奔放
她的鬼步反應出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
非常穩健勝過今晚的梁
而且身段狡若脫兔非常俐落
妝容還是美豔動人
到是蔡正仁在她身邊一站
還是有著脂粉掩蓋不住的蒼老
當她情挑蔡時
邊唱邊把左手忽然搭上了蔡的右肩
蔡的表情先是一驚再是偷樂
她將右手也搭上了蔡的左肩
這短短數秒的戲
蔡的表情從驚到樂到享受沉醉
兩人絕佳的默契和互動
看得觀眾忘了上海夜裡10飄著冷雨的天氣
場內暖烘烘的
讓人看著聽著好想談戀愛啊
這折幽會由我陌生的演員
帶給我最深刻難忘的美好回憶
希望將來有緣能在親睹張洵澎的演出
聽老師說她三十多歲就轉入教學
應該有許多得不得已
如今古稀之年還能來上這麼一段
讓我遙想當年她不知是怎樣的如花美眷
幸好如今她的狀況看來還是寶刀未老
甚至在蔡跪下盟誓要起身時
她伸手讓蔡搭在她手背上借力起身
我都覺得杜麗娘貼心得很可愛哪XD
儘管有人把她當笑話
說她弄髒了崑曲
拉低了杜麗娘的層次
但我覺得戲只要動人而且符合角色狀態就是好戲
況且杜麗娘思春而死
化作芳魂一縷也要來尋柳
誰說她好不容易由生入死尋得情郎
不能如此情放?!
〈婚走〉是給丑角張寄蝶荷劉異龍表現的戲
蔡正仁是來配戲的
華文漪的戲就更少了
活脫脫是個大花瓶
但四位大師同台熱熱鬧鬧地為小兩口私訂終身
還是看得觀眾們樂呵呵的
下本比上本熱鬧
我也買了一本北京版的節目冊10元
看完有點後悔沒有買北京的DVD200元
兩片六小時
收藏這樣的演出是值得的
非常值得啊
儘管大師們謝幕台上超過一千歲
但一甲子的功力讓我這麼崑外行也深深著迷
飛越海峽追牡丹
不虛此行啊
戲散雨停我們邊走邊亢奮地聊戲
吃宵夜這兩天仿若夢一場
明天就要醒了
第四天
20151102週一天晴
本來行前阿星查預報
說我們一抵上海就下雨直到離開才放晴
幸好老天許了我們前兩天的好天
不然拖著行李找客棧還遇雨也太悲摧了
第二天的豫園行若遇雨也失色
第二天晚到第三天下雨但對我們影響小些
第四天出了大太陽
我們依然自由行把握最後半天去各自想逛的地方
9:40我去席永記來兩分生煎
然後就順著昨天沒走完的福州路一路走到外灘
順著外灘走到接近蘇州河欣賞復古的橋面
明年過年我們會跟團來遊河所以我沒停留久
直接順著南京東路走回程
不過走著走著還是忍不住彎進福州路
文化街我的菜
儘管沒買東西但逛逛也好
帶了盒20元綠豆糕給家人
最後半天就在外灘與逛街中結束
在客棧旁的光明便利店找到若珍想吃的山楂條
11;50我先退房阿星帶著他終於買的三本編劇書回來
他也終於買了石榴汁嚐嚐鮮
我衝去買了要給朋友同事的印糕
上海產糕
又以薄荷口味的印糕我最愛
每盒10元
12;00我們拉著行李往機場
我的行李從11.5→15kg
光碟和名產果然占了不少功勞
13;50登機前沒吃早餐的阿星終於忍不住衝去買麵包
一個普通的麵包在機場就是5.5元搶錢賣@@
幸好機上有供餐不然若想在機場吃飽定要破費許多
回程東方航空給的是雞肉炒麵
想到去程上海航空給的三杯雞飯
我忍不住想著大陸航空怎麼都愛在機上吃鷄呢
靈光一閃想到大陸航空的餐點不能選
一律同口味所以避開豬牛等有信徒不能吃的餐點
可能比較方便吧
14;15起飛的班機在地面繞來繞去延誤了近一小時才飛
我忍不住想難怪比台灣航空便宜
便宜果然服務有限包括準時TT
17:00返抵國門
回到台灣馬上覺得好熱
但至少捷運排隊箭頭是被當真的
食物也好吃多了
這趟上海追戲牡丹行
美好、充實、難忘
對我而言或許只是開端而不是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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