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獨立作業的人力半月以來
我常常陷入淹水的天災
和自己對藥事作業不熟悉的人禍中
在混亂狼藉中
不知何時一位安靜卻貼心的實習生妹妹弦兒悄悄地黏上身後
起初是再剛從樓下住院藥局上來的一周
我初次站第四台
那是個混亂的上午
我不是淹水就是缺藥
昏天暗地在一方小小的台前做困獸之鬥
不時又有好心幫忙的前輩進來幫忙兼攪局
不知如何婉謝前輩的好意
無能成全自己想要自己完成工作的強烈渴望
讓原本就沉默的空氣更悶了
正當我猛然回首長嘆時
竟瞥見我並沒有特別搭理的學妹靜靜地幫我補藥做預包
在自尊和愧疚的侵襲下
我竟紅了眼眶
趕忙轉過頭去
怕她看見
只能疊聲道謝抱歉
對不住我沒能教妳什麼
還讓妳這樣幫我做我該做的事
學妹只是靦腆地笑笑就逕自補藥去了
第一次跟弦兒一道吃飯
我還沉溺在工作的挫折感中
時而沉默時而凝視前方整理思緒
一向安靜的弦兒竟然在我面前難得多話了起來
或許是要逗我開心吧
她竟然在我感謝她早上的幫忙時說
沒有啦你們是藥局的支柱
我是小的 有事請吩咐小的
說話的同時還擺了一個俾女小旦的pose
又像歌仔戲中溫柔嫻慧的小娘子
讓我忍峻不住差點噴飯
終於破功大笑了起來
一掃連日陰霾
爾後無論我輪值到哪台
這位害羞安靜的實習妹妹
每天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等著找我做我的小跟班弦兒
時間一長我過意不去
好意勸她回去該去的位子或是圖書館
反而換來她泫然欲泣的沮喪神情
然後小小聲地說
可是 可是
我想跟你在一起
表情十足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讓我感動之餘也只好由著她跟前對後地〝對迢迢〞
午休向來習慣一個人安靜的我
也不得不改變習慣
練就一邊聽弦兒說話一邊閉目養神的本事
就再我最不如意的上上週五下班後
弦兒一直拗執地要陪我留下來退藥
當時我亟欲整理平復波動的情緒
更不希望弦兒或任何同事
見到我失態的樣子
所以一直找藉口要她先走
就在她終於盧不下去無奈離去前
一位同事的擁抱和鼓勵
讓我不爭氣的淚水終於決堤
弦兒見了轉身回來說什麼也不肯走
甚至在發現我們穿了同色系衣服時
大喊
耶我們穿情侶裝耶
你有沒有很高興啊
唉好個弦妹妹
看到妳因為我們其實是撞衫的情侶裝而高興
我也很高興
但是這樣並沒有安慰到我啦
雖然如此
但看到她興奮的純真笑顏
我也忍不住笑出來
連師父見了都開玩笑說
你們倆乾脆相依為命好了
好個
工作跟著你
吃飯盼著你
回家等著你
的小妹妹
一向在醫院獨來獨往的我
開始帶上了一個小幫手
起初我以為她是對藥局的前輩有依賴的心意
後來才發現自己似乎受到了特別待遇
弦兒只在我出現的場合頻繁穿梭著
甚至數度跳過自己實習的台
告假跑來我這裡
當我在要好的新同事面前
請她再擺出小俾女pose時
她卻一溜煙兒地跑開了
到現在還只有我看過
弦兒會主動跑來找我說話但是在其他同事也來找我聊時
即悄然離去隱身在掿大的藥局中
每天下班總是收好行囊等我
卻在別的同事林時拉著我說話時
又默默獨自離去
讓我ㄧ轉身看不見弦兒人影
徒留疑惑和悵然
半月來讓我受寵若驚之於
也深深感激
感激弦兒反過來守著我這個不成材的前輩
感激 上帝在我困頓之時派來一位帶來勇氣的小天使
年底弦兒即將回台中實習
我忍不住惆悵
弦兒竟傻氣地說
看到你會捨不得我
我既喜且憂耶
開心的是你會因為我離去難過
難過的是我要離開你了
一整個天真的童言童語
讓原本凝滯的氣氛
又被我忍峻不住的笑聲穿透
弦兒弦兒
我既感激又抱歉
學校把你們託付給醫院
我身為藥局的一份子
理該負起部份身教的責任
倒讓妳時時跟前跟後著
說笑談心 陪伴關懷
讓其實不好親近的我
也感受到妳溫暖的心意
謝謝妳
雖然只能並肩走一段
但是我會記著有位弦妹妹
曾經讓身為菜鳥的我
跌倒過後又充滿勇氣
工作慌亂時的一個背轉身
弦兒 原來一直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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