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臨時被調至4台的我
沒有多問
直接忍痛捨棄對弦妹的承諾
八點一到
不能下去給她精神支持
而是留守藥台作藥退藥
心懸樓下的弦妹
咫尺竟若天涯!
在不被打攪的角落
帶著無奈的抱歉
想著病重的親人
冷冷工作
12點好不容易結束作藥
開始把藥局的退藥一一分類
此時
師傅的對頭
閑得發慌的大叔過來碎碎唸
重述一些說比唱好聽的老掉牙
口氣還是那麼老氣橫秋
方式還是繼續拖延已經速度不快的我的工作進度
此刻
我的一個背轉身
正好撞見一向投緣的安靜人
拿著研磨咖啡迎面而來
一抹溫暖的微笑
笑開心中陰鬱的厚雲
一句:
諾給你
最近好忙碌
忽然很想跟你喝杯咖啡
家事、公事纏身的我
對這種單純輕鬆的關心霎時百感交集
一如從前外婆帶給我的依戀
淚 靜默如冰
就在狹小的4台
一杯咖啡的溫度下
溶解在她的面前
約好中午不受打擾的見面陪伴
安靜人就像一陣風似地消失在喧囂的門診
我趕緊努力收拾感動的淚光
卻一眼瞥見地下又多了一雙腳
我順著褲管往上看
竟是弦妹妹
我嚇得轉過頭去
不想重演上次被她看見我不爭氣的樣子
心中暗暗惱怒為何總在落魄狼狽之時被她溫柔撞見
只好狠心放粗聲音說:
我在忙真的很忙
請別過來!
她卻只是不說話默默地補著藥
留下足夠的空間給我作藥
卻又一直在我身後守候著
此刻情緒不佳的某前輩
正好藉著一件我不知道的程序問題
來隔空發作
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
所以我便漠然以對
嘴 抿得更緊了
弦妹始終不願離去
就算我強調中午已約了人
就算我擺出不想被打攪的冷淡姿態
一言不發
她依舊固執地站著守著
像燈塔守護漂泊的船隻
像孤臣站著朝南的方位
不說話 只作伴
看似柔弱的弦妹卻頑固的像塊石頭
連一向很會趕人的我
也沒輒了
終於退完藥
等到休息是人散盡
我抓起包包往外衝
弦妹趕忙捧起咖啡亦步亦趨地跟著
早就吃飽的她
甚至一路跟到我買飯
還跟到我與安靜人的秘密基地
終於在安靜人面前
我殘忍地跟她說:
謝謝妳陪我到這
現在妳可以離開了
因為我們希望獨處
我有話要跟她說
原以為她會孩子氣地請我品嚐她瞬間皺成一團的小籠包臉
哭喪著離去
想不到她只微微笑溫柔退出
即便我們旋即關上厚重的鐵門
與外界阻隔
就在近一小時的用餐談心後
我獲得重新滿起的活力
走向小兒科小憩
想不到走到我熟悉的位子
竟看見弦妹並未離去
坐在我平常坐的位子
等我 等到手撐著頭 睡著了
我愣了一下
目前狀況實在不能承受太多情感負載的我
一咬牙轉身離去
但是走沒幾步
發現自己的冷酷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大踏步轉回弦妹跟前
輕喚醒她:
我回來了
對不起讓妳久等了
沒讓妳等我的啊
前一刻還睡深沉的她
綻出早春的歡顏
一面跟我分享她發現這樣睡很舒服
一面催我快躺平
等我閉目後
她卻又睜著圓圓的眼睛說個不停
不怪我背棄承諾沒去挺她上課
還一直對因為上課沒能幫我補台道歉
弄得我更加歉疚
直到我笑說
現在開始安靜3分鐘唷
我只剩3分鐘可以睡啦
她疊聲答應
還沒1分鐘
她就輕輕把頭靠在我身上
驚醒一向淺眠的我
再不好意思地說
不好意思好舒服喔
我看這樣不是辦法
乾脆直接提早上樓去坐台
雖然跟她在一起午睡
從來沒睡到
卻總是精神飽足
承蒙弦妹多關愛
昭儒點滴在心懷
飲水暖寒人自知
曲終人散是無奈
至今才親身體悟
柔能克剛的至理箴言
一杯咖啡的溫度
一朵解語花的陪伴
鐵石心
終也化作 繞指柔
一杯咖啡的溫度
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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