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亡夫 重慶「愛情天梯」女主角去世


【聯合報╱記者林庭瑤/綜合報導】




重慶江津男子劉國江戀上比他大十歲的徐朝清,兩人私奔到海拔一千五百公尺的深山中。為方便妻子出行,劉國江在懸崖上鑿出六千多級「愛情天梯」。這一舉動後來轟動全大陸。故事女主角徐朝清日前疑因思念老伴成疾逝世,享壽八十七歲。


他六歲時,十六歲的她成了別人的新娘,他驚鴻一瞥;他十六歲時,廿六歲的她喪夫守寡,令他不勝愛憐。

五十多年前,重慶江津中山古鎮高灘村村民劉國江,和比他大十歲的寡婦徐朝清相愛,引來村民閒言碎語,為此他們攜手私奔進海拔一千五百公尺的深山老林,從此遠離一切現代文明。他們互稱「小夥子」和「老媽子」。


重慶男子劉國江(左)戀上了長他十歲的徐朝清(右)。









 

 


 


「老媽子」一輩子沒下過幾次山,為讓她能安全出行,「小夥子」一輩子都忙著在懸崖峭壁上鑿石梯通向外界,一鑿就是半個世紀,鑿出了六千多級「愛情天梯」。

整整五十年,鐵銑鑿爛了廿多把,這都是他一手一手鑿出,每一級台階都不會長出青苔,因為只要下過雨,他都會用手擦過,不會溼滑。他也從年輕人變成了白髮老翁。

這個故事在全大陸引起強烈回響,被評為二○○六年「中國十大經典愛情故事」,一度成為情侶朝拜的聖地。

劉國江於二○○七年十二月七日去世,徐朝清獨自生活了五年,今年十月卅日晚上十時去世,享壽八十七歲。自此,「愛情天梯」主人雙雙通往天國,給後人留下一個永恆又感人的愛情故事。


 


引自


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2/7471768.shtml#ixzz2B1B1mbV6


 


愛情天梯20世紀的楊過與小龍女-劉國江和徐朝清



由於探險隊在深山裡偶然遇見了劉國江和徐朝清夫婦,


這對相依五十多年隱居山林半世紀的愛情故事才被世人揭開.......




2006年這個故事經媒體披露後,在大陸內地引起轟動。


劉國江、徐朝清夫婦曾被評為2006年度感動重慶十大人物


他們的愛情也被評為中國當代十大經典愛情故事


還有人擬將其拍成電影。




20世紀50年代,劉國江六歲時,十六歲的徐朝清成了別人的新娘;


劉國江十六歲時,二十六歲的徐朝清不幸喪夫守寡,


孤兒寡母楚楚可憐,令血性方剛的小夥子劉國江不勝愛憐;


劉國江十九歲時,為避開村民的閒言碎語,毅然和二十九歲的徐朝清私奔,


逃至江津中山鎮南部海拔一千五百多公尺的深山老林,


並在峭壁上開鑿出六千級石梯,徒手營造兩個人的愛情家園。




他們的家園和村裡原本只有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相連,當年他們就是由這條路上的山。


劉國江怕徐清江出行摔跤,劉國江從上山那年起,


便開始在山崖間艱難地段開鑿他們的愛情天梯


每到農閒,劉國江就拿著鐵槌榔頭、帶著幾個煮熟的洋芋出門。


先在頑石上打洞,然後站上去,在絕壁上用泥土、木頭或石板築階梯。


現在劉國江已經由小夥子變成了老頭,鐵槌鑿爛20多根, 雖然徐清江自上山後就沒出去過幾次,


現在下山的時候更少,但他仍在青山白雲間執著地鑿著。


從開始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他共鑿出6000多級愛情天梯




他們在山林裏摘野核桃、野棗,還在房前屋後開闢了幾塊菜園,


分別種上土豆、紅薯、玉米、養雞、種菜,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徐朝清和劉國江用野菜和獸肉,將7個孩子拉拔成人,


在荒無人煙的山林裏度過了半個多世紀的時光。




他們有時從愛情天梯上下山,走四個多小時到最近的長樂集市買豬崽、


買修路用的鐵槌、送孩子到高灘小學念書……




二老的女兒們早已嫁出大山,兒子們也出山當了倒插門女婿。


老兩口近年來與外界接觸多了些,但仍不喜歡外面的世界。


他們已經約好,誰先走了,另一個就將其葬在山上,


然後下山和兒子住,死後要運上山和老伴合葬。




現在,二老都是滿臉溝壑縱橫,但仍然互相親暱的稱呼小夥子老媽子,恩愛之情溢於言表。


50多年前,他們從山下帶了4個小孩上山,其中最小的一個孩子5歲時,掉進糞坑死了,


後來又生了4個小孩,都是小夥子接生的。現在曾孫都有了。


他們最後的心願是百年之後合葬在大山的懷抱裡。




兩位老人站在天梯頂端回憶往事,依舊甜蜜




劉國江是腦血管破裂後去世的。2007127淩晨劉國江突然發病癱倒在地。


82歲高齡的徐朝清將劉國江安頓在床上,不顧天黑路滑,沿著天梯走了兩個多小時,


跑到山下兒子家求助,途中多次摔倒。


12日下午440分,劉國江在兒子家中去世,在生離死別的最後時刻,夫妻倆執手相望。


劉國江病逝後,附近鄉親和各地網友絡繹不絕地趕來悼念。




劉國江去世後,徐朝清一直守在他的靈柩前


你走了,哪個叫我老媽子,哪個來陪我唱《十七望郎》?


徐朝清仍趴在黑色棺材上,和小夥子說著自己的心裏話。


淒婉的哀樂中,徐朝清又哽咽著,


輕聲唱起那首她以前和老伴最喜歡唱的山歌——《十七望郎》


初一早起噻去望郎 / 我郎得病睡牙床 / 衣兜兜米去望郎


左手牽郎郎不應 / 右手牽郎郎不嘗 / 我又問郎想哪樣吃


郎答應:百般美味都不想 / 只想握手到天亮 / 初二說噻去望郎……




受不住打擊的徐朝清老婦人,整天以淚洗面,身體明顯消瘦


自從老伴摔倒後,徐朝清老婦人就幾乎不吃不喝,老伴去世後,她一直以淚洗面。


她說,待自己百年後,要和老伴劉國江葬在一起,葬在愛情天梯的盡頭。


在另一個世界和他堅守他們的愛情誓言。




20071218愛情天梯男主人公劉國江舉行葬禮。


雖然天上飄起陣陣雨絲,但沿途到處都是自發趕來為劉國江送行的群眾,


包括江津區區委宣傳部有關領導等,而鎮裏的居民們紛紛包車前來……


到中午時分,共有近千名自發前來送行的群眾陸續趕來。


在送行隊伍中,家住中山古鎮60歲的吳培松老人一家來了5口人。


他對愛情的忠貞不渝讓人佩服,我很崇拜他!吳感歎說,家裏人全是來學習楷模的精神的。




2006年感動重慶評選委員會評價:50年鍥而不捨,六千步生命天梯;


愛情不是閑雲野鶴,而是在生活值得懸崖峭壁上不停地開鑿與融合。


兩萬個日月星辰,見證了當代日益稀缺的——經典愛情!




2006年江津中山古鎮的愛情天梯”(姐弟戀),入選十大經典愛情


劉國江、徐朝清夫婦由於年老患病未能到場,多少有些遺憾。


二老的三兒子劉明生代父母呈上了象徵他們愛情的信物——


一個陳舊、黝黑、劉國江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燈。


他說山上至今沒通電,父親親手做了一盞又一盞煤油燈,為我母親照明。


他們就是相擁著這樣的煤油燈,生活在愛情天梯的盡頭,並養大了我們。


劉明生代父母接下了君山旅遊風景區為父母製作的愛情信物——


一個用君山斑竹製成的小木桶,上面系著情人結,又稱情滿桶




天梯的故事,據古鎮長安車駕駛員 張 先生透露,還曾經讓一對險些離婚的夫婦重修舊好!


“去年7月的一天,因通往愛情天梯的道路顛簸,一對中年夫婦從一摩的司機處打聽到他的電話,


包下他的車參觀愛情天梯。讓張感到詫異的是,一路上夫婦倆幾乎不說一句話。


通過與男子互相遞煙,張才瞭解到,兩人是最後一次相約出來旅遊,看完天梯後回家打算離婚的。


張帶領夫婦倆攀上了天梯,看望了兩位老人。


不料在幾天後,該女子給張打來電話,


表示兩人被愛情天梯感動,已經和好了,還熱情的邀張到重慶玩耍。




2006五位友人趁五一假期爬上了愛情天梯,見到了它的主人劉國江夫婦.


今天又看到它,已是人去房空,很是傷感……




鎮政府表示,已專門為徐朝清設立帳戶,以解決她日後生活所需。


我們要為他們的愛情天梯建一個愛情博物館,派專人看護。


中山鎮黨委書記程縱挺說,他們將讓6000級愛情天梯維持原樣,並修建防護欄。


劉國江和徐朝清居住了半個世紀的小屋就是愛情博物館,也將保持原樣。


博物館裏,將陳列見證這對絕世戀人的所有物品,


包括劉國江用過打鑿愛情天梯的鋼釺、鐵槌、


用了半個世紀的煤油燈、發黃的毛主席語錄。




莎士比亞: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明。


莎士比亞: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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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山林隱居 天梯見證傳奇愛情》


五十年前重慶的一個小山村裏,一個小夥子愛上了比他大十歲的的年輕寡婦。他們的愛情引起了鎮上人的強烈反對,於是二人選擇了隱居山林。半個世紀過去了,一群探險隊員意外地發現了他們 —— 現在分別為 80 高齡和 70 高齡的老人。


隱居深山半個世紀


江津南部中山鎮往南30多公裏,是數萬畝連綿起伏、人跡罕至的深山,這裏緊鄰四面山,是渝、川、黔三省市交匯處。深山中有一座叫半坡頭的高山,山頂海拔1500米,夏天與外界溫差在8度左右。


探險隊深山驚遇 “ 野人 ”


2001年中秋,渝北鴛鴦鎮一隊戶外旅行者前往四面山附近原始森林探險,在深山老林裏走了兩天兩夜不見一人。


這天,探險隊準備攀爬半坡頭,發現竟有條人工修築的石梯通向山頂,石梯上有新鮮的打鑿痕跡,撒有新鮮的泥沙,卻不見人。兩小時後,隊員們來到山頂,四周一片寂靜,突然,密林中傳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探險隊中一程姓隊員回憶:“我們以為是野獸,嚇得不敢動。”不一會,只見一男一女兩個野人背著柴火從林中鉆出來。“仔細一看,又不像野人,他們都很老了,分明是人的模樣,穿著老式藍布衫。”


得知隊員們來自重慶城,二人問了句:“毛主席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看到隊員們拍照的閃光燈,女“野人”嚇得直往男“野人”身後躲:“你那個恁亮,殺人血脈,不要整了。”


原來,兩位老人不是野人,是山下高灘村村民,女的叫徐朝清,男的叫劉國江。50年前,19歲的劉國江和比他大10歲的寡婦徐朝清相愛,招來村民閑言碎語。為了那份不染塵垢的愛情,兩人攜手私奔至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遠離一切現代文明,過著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為讓愛人出行安全,劉國江在懸崖峭壁上鑿下石梯,一鑿就是半個世紀,共鑿了6000多級。


探險隊將這個美麗的愛情故事帶下山,並給石梯命名為愛情天梯。從此,不斷有人上山探望這對隱居深山半世紀的恩愛夫妻。


6000級石梯 一段生死別戀


11日中午,記者前往半坡頭探訪這對傳說中的深山“野人”。中山鎮場鎮往四面山方向10多公裏處有個叫長樂村的集市,過了這個集市,采訪車沿著飛龍河畔在山溝裏行進20多公裏,沒見到一個人。


大佛菩薩廟座落在河邊,這裏,任何交通工具都毫無用武之地。廟旁,一座七八米長的獨木橋搭在飛龍河上,河對面便是半坡頭山腳。


跨過這座被當地村民稱為大木橋的獨木橋,是片桫欏林。行走在松軟的枯枝敗葉鋪成的小道上,身邊是緩緩流動的雲霧,桫欏樹不時伸出枝葉,擋住去路。林間間或露出褐紅色的巖層,這是屬距今至少六千萬年的丹霞地貌。


穿過桫欏林,眼前就是上山的石梯。路越來越難走,到後來,需手腳並用才行。有的地方是松木搭的橋,走在橋上,頭上腳下全是翻滾的雲海,感覺像在天上。大多數石梯建在懸崖峭壁上,路面不足一尺寬。有幾處幾乎是90度的垂直峭壁,行進時,上面的臺階快碰著鼻子。這些石梯硬生生嵌在巨石裏,雲霧中,豎直向上延伸。


天梯右邊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萬丈深淵,幸好左邊峭壁上有人工鑿出的一個個小坑,可以借力,石梯上也有鑿子新鑿的痕跡,撒滿防滑的泥沙。同行的中山鎮文化站站長劉棟林說,峭壁上的小坑叫手掰窩,這些都是細心的劉國江鑿弄的。


兩小時後,終於爬上半坡頭山頂,粗略一數,竟爬了6000多級石梯。回望來路,剛才那些雲霧已被拋在腳下,眼前一片丹霞流雲,可看到萬頃雲海之上的座座山頭,如臨仙境。


“到了!”劉棟林說。密林深處傳出一連串狗叫、雞鳴。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菜地圍著一幢低矮的土墻屋,一道山泉從屋前流過,屋頂上炊煙裊裊。一位老婆婆坐在屋前縫衣服,一位老大爺在地壩砍柴,一只大黃狗警覺地在屋前轉來轉去,一群雞則悠閑地在菜地散步。若非親眼所見,實在無法想像深山中居然會有如此仙境般的人間景象。


“小夥子,有客來了!”發現有外人闖入,老婆婆招呼老伴迎客。


山裏至今沒通電,大白天屋裏也一片漆黑,借著煤油燈,隱約能看見有三間房屋。屋裏只有一些簡單的自制桌椅板凳和木床,粗糙但結實,桌上一本發黃的毛主席語錄特別顯眼。


二人滿臉溝壑縱橫,牙齒掉得一顆不剩,但精神很好,互稱“小夥子”和“老媽子”時,語氣竟有些嗲。他們都穿著洗得發白的卡基布(老式藍布衫),裹著厚厚的頭巾,頭巾邊露出幾縷青絲。


之前就聽說徐朝清年輕時是大美人,記者不由多看了幾眼:清瘦的臉龐嵌著一雙大大的黑眸,滿臉皺紋和松馳的皮膚掩飾不住昔日的風韻。


和兩位老人交談很困難,他們聽不太懂山外的話,不知道江澤民,不知道鄧小平,不懂什麽叫接觸,不懂什麽叫談戀愛,只知道“兩口子要團結、講情義。”采訪中,文化站的劉棟林不停地翻譯,記者才能聽懂這段曠世情緣。


說起往事,徐朝清一臉羞澀。“笑人得很!我13歲歡喜(指定親),16歲交待(指嫁人)。”言談中,她悄悄和她的“小夥子”對望了一眼,兩人眼裏盡是柔情。


美麗新娘驚醒6歲童


1942年6月的一天,鄰村一位美麗的姑娘嫁到長樂鄉(現長樂村)高灘村吳家,住在村口的劉國江和一群小夥伴一路追著花轎來到吳家。


幾天前,劉國江磕斷了門牙。山裏習俗,掉了門牙的孩子只要被新娘子在嘴裏摸一下,新牙就會長出來,於是,劉國江比別的孩子更想見到這位新娘子。


在長輩帶領下,小國江低著頭來到轎子前。當一只蘭花般的手從轎前的布簾邊伸出,輕輕放到他的嘴裏時,小國江忍不住流了滴口水,他緊張地一吮,卻咬住了新娘子的手。新娘子用另一只手掀開布簾,小國江仰頭發現,仙女般的新娘子正含嗔帶怒盯著自己!轎子走遠了,小國江還站在原地發呆……


“發啥子癲,你長大了也要找個這樣的漂亮媳婦。”一旁的大嫂大媽開玩笑。


之後,村裏人時常開玩笑問劉,長大後找個什麽樣的媳婦,劉就會很認真地說:“像徐姑姑那樣的人兒!”


這個新娘子就是徐朝清,她從此印在了劉國江心中。但劉國江膽子小,路上碰見總是低頭站在路邊,悄悄用眼角余光看她走過,自己才敢動步。伴隨著這樣的偷看,劉國江成長為一個帥小夥。


“那時小,沒得那些意思,只覺得她尊貴,我看她一眼就會臟了她。”回憶往事,69歲的劉國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19歲小夥偕心上人私奔


10年後,徐朝清丈夫患急性腦膜炎去世,她一下子成了寡婦,獨自帶著4個孩子,最大的9歲,最小的才1歲。


“娃兒恁多,老人不管,還說我克夫,苦啊!”說起往事,徐朝清眼裏淚花直閃:“沒得吃的,我就背起娃兒到山上撿火碳子(一種野生菌)吃,啥子作料都沒得,3分錢一斤的鹽都買不起。我就編草鞋賣錢,一雙可以賣5分錢……”


這一切,適年16歲的劉國江都看在眼裏,他想幫她,但怕Q拒絕,又怕被人笑話,再說,他也不知從何幫起。


一個傍晚,徐朝清背著最小的孩子到村東的飛龍河去打水,不小心掉進河裏。劉國江家就在河邊,他聞訊趕到,跳進河裏救起了徐朝清母子,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徐朝清。


之後,劉國江常常主動上門幫徐朝清做些體力活:擔水劈柴,照應家務。一晃4年,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些別樣的東西。閑話很快傳遍整個村子,不斷有人找到劉國江,叫他不要為一個寡婦耽擱自己的終身大事,吳家婆婆更是不高興。也有不少姑娘向他示愛,劉國江理都不理。


1956年8月的一天,劉國江在街上碰到徐朝清,他上前搭話,徐朝清卻丟下句:“寡婦門前是非多。”當晚,他悄悄走進徐朝清家,明確告訴她:“我要娶你!”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10歲的漢子,再望望自己4個孩子,徐朝清邊哭邊搖頭。劉國江急了,一把抱住她:“真的!”


第二天一早,村裏人發現徐朝清和她4個孩子不見了,一同消失的,還有19歲的劉國江。


“第二天下午,我們就到了這裏,這個地方我以前打柴來過,知道有兩間沒人住的茅草屋。”說起當時的勇氣,劉國江至今得意。


與野獸爭食 深山養大7孩子


從此,和劉國江、徐朝清相伴的,就只有孩子及藍天白雲、大山荒坡、古樹野猴,但沒有閑言碎語。


帶去的糧食很快吃完,劉國江就到河裏去捕魚,徐朝清則去挖野菜。他們在山林裏摘野核桃、野棗,把木漿樹葉摘下曬幹,磨成面粉,以備荒饑。一天,劉國江在樹上發現了一個蜂窩,他受了啟發,開始自己養蜜蜂,釀蜂蜜賣錢,一直到現在。


他們還在房前屋後開辟了幾塊菜園,分別種上土豆、紅薯、玉米。可一天夜裏,一群猴子將即將成熟的玉米偷了個精光。


1957年6月,一場暴雨將他們居住的茅草屋屋頂沖垮,劉國江只得牽著徐朝清和孩子來到山梁上最高的一個巖洞,那兒成了他們臨時的家。


最讓他們恐懼的不是狂風暴雨,而是山裏的野獸。“很多個晚上我都聽到老虎在叫,聲音好大,地都在抖。”說起老虎,徐朝清至今仍一臉懼色。那晚,她在巖洞裏哭著對丈夫說:“我好想有間瓦房住”。


劉國江什麽也沒說,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全家到兩公裏外的山坳裏背泥巴燒瓦。一家人背泥巴背了一年,劉國江用石頭砌了個窯子自己燒,又燒了一年,才燒齊所需的瓦。


“這些瓦就是那時燒的。”劉國江指著屋頂的瓦得意地說。記者還在地壩上發現一個用竹子做的竹夾,一打就發出巨大的“啪啪”聲,這是攆猴子用的。“這幾年沒聽到老虎叫了,可常有猴子來偷糧食,昨天還來了只老鷹,把一個正在生蛋的母雞叼走了。我不敢打,聽說打了要遭槍斃。”


“從山下帶來的最小一個孩子5歲時掉進糞坑死了,我們後來又生了4個孩子,都是‘小夥子’接的生。1963年生老三劉明生時,我吃掉了家裏最後兩個雞蛋。第二天,我趁他出去打野兔,悄悄上山挖野菜,他回來嚇慘了。”用大山裏的野菜和獸肉,徐朝清和劉國江將7個孩子拉扯成人,現在曾孫都有了。


他們有時也會下山,走4個多小時到最近的長樂集市買豬仔、買修路用的鐵釬、送孩子到高灘小學念書……


為愛鑿路半個世紀


半坡頭在高灘村背後的深山中,和村上原本只有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相連,當年他們就是由這條路上的山。


怕老伴出行摔跟鬥,劉國江從上山那年起,便開始在崎嶇的山崖和千年古藤間一鑿一鑿地開造他們的愛情天梯。


每到農閑,劉國江就拿著鐵釬榔頭、帶著幾個煮熟的洋芋一早出門。先在頑石上打洞,然後站上去,在絕壁上用泥土、木頭或石板築階梯。餓了,啃幾個洋芋;渴了,喝幾口山泉。


現在劉國江已經由小夥子變成了老頭子,鐵釬鑿爛20多根,青山白雲間,他奮力打鑿,修了半個世紀的山路。


記者突然感到,古往今來文人墨客對愛情的詮釋,在這條愛情天梯前,顯得那麽蒼白與空洞。


“我心疼,可他總是說,路修好了,我出山就方便了。其實,我一輩子也沒出山幾次。”摸著老伴手上的老繭,徐朝清眼裏流出了淚水。


“我還能動!”劉國江伸手為老伴擦去淚水。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心疼著,沈浸在他們的二人世界裏,似乎忘了有外人在場。


“家務事怎麽分工?”記者極不情願打斷他們。“我不會讓她幹重活,她年紀比我大,洗腳水都是我給她打。”劉國江說。


“我們兩個一天也分不開。”徐朝清說,50年來,劉國江從來沒將她一人留在家裏過夜。他們從沒到過江津縣城,就算中山鎮,劉國江也只去過幾次。


不管誰有事出山,另一個準會在天黑前來到山下的獨木橋等候,等心愛的人一起爬上愛情天梯回家——橋那頭便是凡人的世界,他們沒事從不過橋。


坐了一會,徐朝清非要請記者吃飯,說才殺了過年豬。酒菜很快弄好,但家裏只有兩個酒杯,便用碟子代替。酒過三巡,劉國江突發興致要唱山歌。“年輕時經常唱,現在老了,沒事也和老媽子在家吼兩句。”


黃腔白調,徐朝清和劉國江開始合唱《十七望郎》:


  初一早起噻去望郎


  我郎得病睡牙床


  衣兜兜米去望郎


  左手牽郎郎不應


  右手牽郎郎不嘗


  我又問郎想哪樣吃


  郎答應:百般美味都不想


  只想握手到天亮


  初二說噻去望郎


  ……


願百年之後合葬大山中


半個世紀過去了,二老的結婚證早已被蟲蛀爛,當年的閑言碎語也煙消雲散,但二老仍不願下山。村裏一名叫鄒家明的長者告訴記者:“恁多年了,沒人說啥子了。當年別人說三道四,他們就不曉得跑到哪去了,前幾年才聽說在半坡頭上,那山恁高,又有老虎,我都沒去過。”


二老的女兒們早已嫁出大山,兒子們也出山當了倒插門女婿。因為兒女在山外,老兩口近年來與外界接觸多了些,但他們仍不喜歡外面的世界。住在山腳下的三兒劉明生有空就會上山幫父母幹點力氣活。“我多次讓他們下山住,可他們說習慣了山上的生活。”


“她年紀大點,我能照顧她多久就多久。”劉國江說,他們二人約好,誰先走了,另一個就將其葬在山上,然後下山和兒子住,死後要運上山和老伴合葬。“娃兒大了,除了對方,沒得啥放不下的,死了能一起葬在這山上就行。”


【2006年01月17日 重慶晚報】



《愛情天梯的曠世情緣》


半個世紀的愛情傳奇在深山中傳開;6000級愛情天梯在大山中延伸;曠世持久的姐弟戀在密林中耕耘。天梯傳奇的神話就像這大山中的晨霧虛無縹緲,騰雲駕霧,漫漫地向山巔散開……。


聽說這愛情天梯的傳奇和那大山的美景後,即有了出行的沖動,一睹那古老愛情的忠貞,躬親6000級愛情天梯的神奇,是領略,是印證,是驢行,總之有一種沖動,有一種引力,無法阻止前行的腳步……。


隱藏這愛情天梯的大山——半坡頭,坐落在重慶市江津的南面,距重慶100多公裏,是渝、川、黔三省的交匯處,緊鄰著名的四面山,而海拔僅僅1500米,卻是茫茫林海,連綿起伏,溝壑縱深,大山深處人跡罕至,據說常有野獸出沒。


通向半坡頭的路崎嶇而遙遠。我們從江津的太和鄉沿著山巒間的小路,艱難地跋涉。頭頂上太陽高掛,大地間熱浪滾滾。山巒間仍一派蔥綠,層層梯田倒映出山巒和雲彩,路邊的田間,幾只小鴨在戲水打鬧,空曠的綠野間飛行著幾只小鳥。行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唱著驢友歌,哼哼小曲,欣賞著美麗的田園風光,倒有一番格外的愜意。汗流浹背,氣喘籲籲,道路崎嶇,依然不能阻礙前進的步伐。越過幾道山梁,來到高灘河邊,實際上是一條較大的溪流,兩岸陡峭叢生,灌木蔥綠。沿著河邊順流而上,越往前行,越顯得陰深靜謐。跨過一個小堤壩,再前行10幾分鐘,就來到山腳下的一戶農家。此戶農家正是愛情天梯主人公的三兒子劉明生的家。


夕陽西下,一縷炊煙裊裊。看見陡峭的山崖,愛情天梯的路還遙遙無涯。比我們先前的已有帳篷紮下,隨著而來的就有三支隊伍在此安營紮寨。僅此一宿,就有近20個帳篷在此紮寨,當晚很是熱鬧。


當夜幕降臨,豐盛酒菜擺上桌時,一個老人從小河對面的山上健步走來:古銅色的臉龐,頭包白巾,身穿黑色衣服,腳穿解放鞋,手拿電筒,神采奕奕,精神矍鑠,他——就是愛情天梯的主人公劉國江。當晚是應一朋友之約下山來喝酒聊天的。一睹神秘主人的風采,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倒是想借助酒力探尋其內心世界和愛情天梯的傳奇。


酒過三巡,興致所致,老人侃侃而談,臉上還露出一點兒欣慰的笑容。老人說:“老伴在山上,因家裏有遊客(是另一幫驢友)來需要接待,沒有一同下山。不好意思呀,那都是50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60多年前的高灘村(現長樂村),迎來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她叫徐朝清,那時才16歲,而劉國江僅僅只有6歲。一次意外磕斷了劉國江的門牙。按照山裏習俗,掉了門牙的孩子只要被新娘子在嘴裏摸一下新牙就會長出來。於是,在長輩的帶領下,來到新娘子面前,纖巧豐潤的小手輕輕地放到劉國江的嘴裏,頓時感到滋潤而羞澀,劉國江久久地深情地凝視著新娘子。從此,徐朝清的模樣就印在了劉國江的心中。


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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