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前,重慶江津中山古鎮高灘村村民劉國江,和比他大十歲的寡婦徐朝清相愛,引來村民閒言碎語,為此他們攜手私奔進海拔一千五百公尺的深山老林,從此遠離一切現代文明。他們互稱「小夥子」和「老媽子」。
劉國江於二○○七年十二月七日去世,徐朝清獨自生活了五年,今年十月卅日晚上十時去世,享壽八十七歲。自此,「愛情天梯」主人雙雙通往天國,給後人留下一個永恆又感人的愛情故事。
愛情天梯20世紀的楊過與小龍女-劉國江和徐朝清

由於探險隊在深山裡偶然遇見了劉國江和徐朝清夫婦,
這對相依五十多年隱居山林半世紀的愛情故事才被世人揭開.......

2006年這個故事經媒體披露後,在大陸內地引起轟動。
劉國江、徐朝清夫婦曾被評為2006年度“感動重慶十大人物”,
他們的愛情也被評為“中國當代十大經典愛情故事”。
還有人擬將其拍成電影。

20世紀50年代,劉國江六歲時,十六歲的徐朝清成了別人的新娘;
劉國江十六歲時,二十六歲的徐朝清不幸喪夫守寡,
孤兒寡母楚楚可憐,令血性方剛的小夥子劉國江不勝愛憐;
劉國江十九歲時,為避開村民的閒言碎語,毅然和二十九歲的徐朝清私奔,
逃至江津中山鎮南部海拔一千五百多公尺的深山老林,
並在峭壁上開鑿出六千級石梯,徒手營造兩個人的愛情家園。

他們的家園和村裡原本只有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相連,當年他們就是由這條路上的山。
劉國江怕徐清江出行摔跤,劉國江從上山那年起,
便開始在山崖間艱難地段開鑿他們的“愛情天梯”。
每到農閒,劉國江就拿著鐵槌榔頭、帶著幾個煮熟的洋芋出門。
先在頑石上打洞,然後站上去,在絕壁上用泥土、木頭或石板築階梯。
現在劉國江已經由小夥子變成了老頭,鐵槌鑿爛20多根, 雖然徐清江自上山後就沒出去過幾次,
現在下山的時候更少,但他仍在青山白雲間執著地鑿著。
從開始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他共鑿出6000多級“愛情天梯”。

他們在山林裏摘野核桃、野棗,還在房前屋後開闢了幾塊菜園,
分別種上土豆、紅薯、玉米、養雞、種菜,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徐朝清和劉國江用野菜和獸肉,將7個孩子拉拔成人,
在荒無人煙的山林裏度過了半個多世紀的時光。

他們有時從“愛情天梯”上下山,走四個多小時到最近的長樂集市買豬崽、
買修路用的鐵槌、送孩子到高灘小學念書……

二老的女兒們早已嫁出大山,兒子們也出山當了倒插門女婿。
老兩口近年來與外界接觸多了些,但仍不喜歡外面的世界。
他們已經約好,誰先走了,另一個就將其葬在山上,
然後下山和兒子住,死後要運上山和老伴合葬。

現在,二老都是滿臉溝壑縱橫,但仍然互相親暱的稱呼“小夥子”和“老媽子”,恩愛之情溢於言表。
50多年前,他們從山下帶了4個小孩上山,其中最小的一個孩子5歲時,掉進糞坑死了,
後來又生了4個小孩,都是“小夥子”接生的。現在曾孫都有了。
他們最後的心願是百年之後合葬在大山的懷抱裡。

兩位老人站在天梯頂端回憶往事,依舊甜蜜

劉國江是腦血管破裂後去世的。2007年12月7日淩晨劉國江突然發病癱倒在地。
82歲高齡的徐朝清將劉國江安頓在床上,不顧天黑路滑,沿著天梯走了兩個多小時,
跑到山下兒子家求助,途中多次摔倒。
12日下午4時40分,劉國江在兒子家中去世,在生離死別的最後時刻,夫妻倆執手相望。
劉國江病逝後,附近鄉親和各地網友絡繹不絕地趕來悼念。

劉國江去世後,徐朝清一直守在他的靈柩前 。
“你走了,哪個叫我‘老媽子’,哪個來陪我唱《十七望郎》?”
徐朝清仍趴在黑色棺材上,和“小夥子”說著自己的心裏話。
淒婉的哀樂中,徐朝清又哽咽著,
輕聲唱起那首她以前和老伴最喜歡唱的山歌——《十七望郎》
初一早起噻去望郎 / 我郎得病睡牙床 / 衣兜兜米去望郎
左手牽郎郎不應 / 右手牽郎郎不嘗 / 我又問郎想哪樣吃
郎答應:百般美味都不想 / 只想握手到天亮 / 初二說噻去望郎……

受不住打擊的徐朝清老婦人,整天以淚洗面,身體明顯消瘦 。
自從老伴摔倒後,徐朝清老婦人就幾乎不吃不喝,老伴去世後,她一直以淚洗面。
她說,待自己百年後,要和老伴劉國江葬在一起,葬在“愛情天梯”的盡頭。
在另一個世界和他堅守他們的愛情誓言。

2007年12月18日,“愛情天梯”男主人公劉國江舉行葬禮。
雖然天上飄起陣陣雨絲,但沿途到處都是自發趕來為劉國江送行的群眾,
包括江津區區委宣傳部有關領導等,而鎮裏的居民們紛紛包車前來……
到中午時分,共有近千名自發前來送行的群眾陸續趕來。
在送行隊伍中,家住中山古鎮60歲的吳培松老人一家來了5口人。
“他對愛情的忠貞不渝讓人佩服,我很崇拜他!”吳感歎說,家裏人全是來學習楷模的精神的。

2006年感動重慶評選委員會評價:50年鍥而不捨,六千步生命天梯;
愛情不是閑雲野鶴,而是在生活值得懸崖峭壁上不停地開鑿與融合。
兩萬個日月星辰,見證了當代日益稀缺的——經典愛情!

2006年江津中山古鎮的“愛情天梯”(姐弟戀),入選“十大經典愛情”。
劉國江、徐朝清夫婦由於年老患病未能到場,多少有些遺憾。
二老的三兒子劉明生代父母呈上了象徵他們愛情的信物——
一個陳舊、黝黑、劉國江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燈。
他說“山上至今沒通電,父親親手做了一盞又一盞煤油燈,為我母親照明。
他們就是相擁著這樣的煤油燈,生活在愛情天梯的盡頭,並養大了我們。”
劉明生代父母接下了君山旅遊風景區為父母製作的愛情信物——
一個用君山斑竹製成的小木桶,上面系著情人結,又稱“情滿桶”
天梯的故事,據古鎮長安車駕駛員 張 先生透露,還曾經讓一對險些離婚的夫婦重修舊好!
“去年7月的一天,因通往“愛情天梯”的道路顛簸,一對中年夫婦從一摩的司機處打聽到他的電話,
包下他的車參觀“愛情天梯”。讓張感到詫異的是,一路上夫婦倆幾乎不說一句話。
通過與男子互相遞煙,張才瞭解到,兩人是最後一次相約出來旅遊,看完“天梯”後回家打算離婚的。
張帶領夫婦倆攀上了“天梯”,看望了兩位老人。
不料在幾天後,該女子給張打來電話,
表示兩人被“愛情天梯”感動,已經和好了,還熱情的邀張到重慶玩耍。

2006五位友人趁五一假期爬上了愛情天梯,見到了它的主人劉國江夫婦.
今天又看到它,已是人去房空,很是傷感……

鎮政府表示,已專門為徐朝清設立帳戶,以解決她日後生活所需。
“我們要為他們的‘愛情天梯’建一個愛情博物館,派專人看護。”
中山鎮黨委書記程縱挺說,他們將讓6000級愛情天梯維持原樣,並修建防護欄。
劉國江和徐朝清居住了半個世紀的小屋就是愛情博物館,也將保持原樣。
博物館裏,將陳列見證這對絕世戀人的所有物品,
包括劉國江用過打鑿“愛情天梯”的鋼釺、鐵槌、
用了半個世紀的煤油燈、發黃的毛主席語錄。

莎士比亞: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明。
莎士比亞: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
明。
《五十年山林隱居 天梯見證傳奇愛情》
五十年前重慶的一個小山村裏,一個小夥子愛上了比他大十歲的的年輕寡婦。他們的愛情引起了鎮上人的強烈反對,於是二人選擇了隱居山林。半個世紀過去了,一群探險隊員意外地發現了他們 —— 現在分別為 80 高齡和 70 高齡的老人。
隱居深山半個世紀
江津南部中山鎮往南30多公裏,是數萬畝連綿起伏、人跡罕至的深山,這裏緊鄰四面山,是渝、川、黔三省市交匯處。深山中有一座叫半坡頭的高山,山頂海拔1500米,夏天與外界溫差在8度左右。
探險隊深山驚遇 “ 野人 ”
2001年中秋,渝北鴛鴦鎮一隊戶外旅行者前往四面山附近原始森林探險,在深山老林裏走了兩天兩夜不見一人。
這天,探險隊準備攀爬半坡頭,發現竟有條人工修築的石梯通向山頂,石梯上有新鮮的打鑿痕跡,撒有新鮮的泥沙,卻不見人。兩小時後,隊員們來到山頂,四周一片寂靜,突然,密林中傳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探險隊中一程姓隊員回憶:“我們以為是野獸,嚇得不敢動。”不一會,只見一男一女兩個野人背著柴火從林中鉆出來。“仔細一看,又不像野人,他們都很老了,分明是人的模樣,穿著老式藍布衫。”
得知隊員們來自重慶城,二人問了句:“毛主席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看到隊員們拍照的閃光燈,女“野人”嚇得直往男“野人”身後躲:“你那個恁亮,殺人血脈,不要整了。”
原來,兩位老人不是野人,是山下高灘村村民,女的叫徐朝清,男的叫劉國江。50年前,19歲的劉國江和比他大10歲的寡婦徐朝清相愛,招來村民閑言碎語。為了那份不染塵垢的愛情,兩人攜手私奔至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遠離一切現代文明,過著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為讓愛人出行安全,劉國江在懸崖峭壁上鑿下石梯,一鑿就是半個世紀,共鑿了6000多級。
探險隊將這個美麗的愛情故事帶下山,並給石梯命名為愛情天梯。從此,不斷有人上山探望這對隱居深山半世紀的恩愛夫妻。
6000級石梯 一段生死別戀
11日中午,記者前往半坡頭探訪這對傳說中的深山“野人”。中山鎮場鎮往四面山方向10多公裏處有個叫長樂村的集市,過了這個集市,采訪車沿著飛龍河畔在山溝裏行進20多公裏,沒見到一個人。
大佛菩薩廟座落在河邊,這裏,任何交通工具都毫無用武之地。廟旁,一座七八米長的獨木橋搭在飛龍河上,河對面便是半坡頭山腳。
跨過這座被當地村民稱為大木橋的獨木橋,是片桫欏林。行走在松軟的枯枝敗葉鋪成的小道上,身邊是緩緩流動的雲霧,桫欏樹不時伸出枝葉,擋住去路。林間間或露出褐紅色的巖層,這是屬距今至少六千萬年的丹霞地貌。
穿過桫欏林,眼前就是上山的石梯。路越來越難走,到後來,需手腳並用才行。有的地方是松木搭的橋,走在橋上,頭上腳下全是翻滾的雲海,感覺像在天上。大多數石梯建在懸崖峭壁上,路面不足一尺寬。有幾處幾乎是90度的垂直峭壁,行進時,上面的臺階快碰著鼻子。這些石梯硬生生嵌在巨石裏,雲霧中,豎直向上延伸。
天梯右邊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萬丈深淵,幸好左邊峭壁上有人工鑿出的一個個小坑,可以借力,石梯上也有鑿子新鑿的痕跡,撒滿防滑的泥沙。同行的中山鎮文化站站長劉棟林說,峭壁上的小坑叫手掰窩,這些都是細心的劉國江鑿弄的。
兩小時後,終於爬上半坡頭山頂,粗略一數,竟爬了6000多級石梯。回望來路,剛才那些雲霧已被拋在腳下,眼前一片丹霞流雲,可看到萬頃雲海之上的座座山頭,如臨仙境。
“到了!”劉棟林說。密林深處傳出一連串狗叫、雞鳴。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菜地圍著一幢低矮的土墻屋,一道山泉從屋前流過,屋頂上炊煙裊裊。一位老婆婆坐在屋前縫衣服,一位老大爺在地壩砍柴,一只大黃狗警覺地在屋前轉來轉去,一群雞則悠閑地在菜地散步。若非親眼所見,實在無法想像深山中居然會有如此仙境般的人間景象。
“小夥子,有客來了!”發現有外人闖入,老婆婆招呼老伴迎客。
山裏至今沒通電,大白天屋裏也一片漆黑,借著煤油燈,隱約能看見有三間房屋。屋裏只有一些簡單的自制桌椅板凳和木床,粗糙但結實,桌上一本發黃的毛主席語錄特別顯眼。
二人滿臉溝壑縱橫,牙齒掉得一顆不剩,但精神很好,互稱“小夥子”和“老媽子”時,語氣竟有些嗲。他們都穿著洗得發白的卡基布(老式藍布衫),裹著厚厚的頭巾,頭巾邊露出幾縷青絲。
之前就聽說徐朝清年輕時是大美人,記者不由多看了幾眼:清瘦的臉龐嵌著一雙大大的黑眸,滿臉皺紋和松馳的皮膚掩飾不住昔日的風韻。
和兩位老人交談很困難,他們聽不太懂山外的話,不知道江澤民,不知道鄧小平,不懂什麽叫接觸,不懂什麽叫談戀愛,只知道“兩口子要團結、講情義。”采訪中,文化站的劉棟林不停地翻譯,記者才能聽懂這段曠世情緣。
說起往事,徐朝清一臉羞澀。“笑人得很!我13歲歡喜(指定親),16歲交待(指嫁人)。”言談中,她悄悄和她的“小夥子”對望了一眼,兩人眼裏盡是柔情。
美麗新娘驚醒6歲童
1942年6月的一天,鄰村一位美麗的姑娘嫁到長樂鄉(現長樂村)高灘村吳家,住在村口的劉國江和一群小夥伴一路追著花轎來到吳家。
幾天前,劉國江磕斷了門牙。山裏習俗,掉了門牙的孩子只要被新娘子在嘴裏摸一下,新牙就會長出來,於是,劉國江比別的孩子更想見到這位新娘子。
在長輩帶領下,小國江低著頭來到轎子前。當一只蘭花般的手從轎前的布簾邊伸出,輕輕放到他的嘴裏時,小國江忍不住流了滴口水,他緊張地一吮,卻咬住了新娘子的手。新娘子用另一只手掀開布簾,小國江仰頭發現,仙女般的新娘子正含嗔帶怒盯著自己!轎子走遠了,小國江還站在原地發呆……
“發啥子癲,你長大了也要找個這樣的漂亮媳婦。”一旁的大嫂大媽開玩笑。
之後,村裏人時常開玩笑問劉,長大後找個什麽樣的媳婦,劉就會很認真地說:“像徐姑姑那樣的人兒!”
這個新娘子就是徐朝清,她從此印在了劉國江心中。但劉國江膽子小,路上碰見總是低頭站在路邊,悄悄用眼角余光看她走過,自己才敢動步。伴隨著這樣的偷看,劉國江成長為一個帥小夥。
“那時小,沒得那些意思,只覺得她尊貴,我看她一眼就會臟了她。”回憶往事,69歲的劉國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19歲小夥偕心上人私奔
10年後,徐朝清丈夫患急性腦膜炎去世,她一下子成了寡婦,獨自帶著4個孩子,最大的9歲,最小的才1歲。
“娃兒恁多,老人不管,還說我克夫,苦啊!”說起往事,徐朝清眼裏淚花直閃:“沒得吃的,我就背起娃兒到山上撿火碳子(一種野生菌)吃,啥子作料都沒得,3分錢一斤的鹽都買不起。我就編草鞋賣錢,一雙可以賣5分錢……”
這一切,適年16歲的劉國江都看在眼裏,他想幫她,但怕Q拒絕,又怕被人笑話,再說,他也不知從何幫起。
一個傍晚,徐朝清背著最小的孩子到村東的飛龍河去打水,不小心掉進河裏。劉國江家就在河邊,他聞訊趕到,跳進河裏救起了徐朝清母子,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徐朝清。
之後,劉國江常常主動上門幫徐朝清做些體力活:擔水劈柴,照應家務。一晃4年,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些別樣的東西。閑話很快傳遍整個村子,不斷有人找到劉國江,叫他不要為一個寡婦耽擱自己的終身大事,吳家婆婆更是不高興。也有不少姑娘向他示愛,劉國江理都不理。
1956年8月的一天,劉國江在街上碰到徐朝清,他上前搭話,徐朝清卻丟下句:“寡婦門前是非多。”當晚,他悄悄走進徐朝清家,明確告訴她:“我要娶你!”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10歲的漢子,再望望自己4個孩子,徐朝清邊哭邊搖頭。劉國江急了,一把抱住她:“真的!”
第二天一早,村裏人發現徐朝清和她4個孩子不見了,一同消失的,還有19歲的劉國江。
“第二天下午,我們就到了這裏,這個地方我以前打柴來過,知道有兩間沒人住的茅草屋。”說起當時的勇氣,劉國江至今得意。
與野獸爭食 深山養大7孩子
從此,和劉國江、徐朝清相伴的,就只有孩子及藍天白雲、大山荒坡、古樹野猴,但沒有閑言碎語。
帶去的糧食很快吃完,劉國江就到河裏去捕魚,徐朝清則去挖野菜。他們在山林裏摘野核桃、野棗,把木漿樹葉摘下曬幹,磨成面粉,以備荒饑。一天,劉國江在樹上發現了一個蜂窩,他受了啟發,開始自己養蜜蜂,釀蜂蜜賣錢,一直到現在。
他們還在房前屋後開辟了幾塊菜園,分別種上土豆、紅薯、玉米。可一天夜裏,一群猴子將即將成熟的玉米偷了個精光。
1957年6月,一場暴雨將他們居住的茅草屋屋頂沖垮,劉國江只得牽著徐朝清和孩子來到山梁上最高的一個巖洞,那兒成了他們臨時的家。
最讓他們恐懼的不是狂風暴雨,而是山裏的野獸。“很多個晚上我都聽到老虎在叫,聲音好大,地都在抖。”說起老虎,徐朝清至今仍一臉懼色。那晚,她在巖洞裏哭著對丈夫說:“我好想有間瓦房住”。
劉國江什麽也沒說,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全家到兩公裏外的山坳裏背泥巴燒瓦。一家人背泥巴背了一年,劉國江用石頭砌了個窯子自己燒,又燒了一年,才燒齊所需的瓦。
“這些瓦就是那時燒的。”劉國江指著屋頂的瓦得意地說。記者還在地壩上發現一個用竹子做的竹夾,一打就發出巨大的“啪啪”聲,這是攆猴子用的。“這幾年沒聽到老虎叫了,可常有猴子來偷糧食,昨天還來了只老鷹,把一個正在生蛋的母雞叼走了。我不敢打,聽說打了要遭槍斃。”
“從山下帶來的最小一個孩子5歲時掉進糞坑死了,我們後來又生了4個孩子,都是‘小夥子’接的生。1963年生老三劉明生時,我吃掉了家裏最後兩個雞蛋。第二天,我趁他出去打野兔,悄悄上山挖野菜,他回來嚇慘了。”用大山裏的野菜和獸肉,徐朝清和劉國江將7個孩子拉扯成人,現在曾孫都有了。
他們有時也會下山,走4個多小時到最近的長樂集市買豬仔、買修路用的鐵釬、送孩子到高灘小學念書……
為愛鑿路半個世紀
半坡頭在高灘村背後的深山中,和村上原本只有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相連,當年他們就是由這條路上的山。
怕老伴出行摔跟鬥,劉國江從上山那年起,便開始在崎嶇的山崖和千年古藤間一鑿一鑿地開造他們的愛情天梯。
每到農閑,劉國江就拿著鐵釬榔頭、帶著幾個煮熟的洋芋一早出門。先在頑石上打洞,然後站上去,在絕壁上用泥土、木頭或石板築階梯。餓了,啃幾個洋芋;渴了,喝幾口山泉。
現在劉國江已經由小夥子變成了老頭子,鐵釬鑿爛20多根,青山白雲間,他奮力打鑿,修了半個世紀的山路。
記者突然感到,古往今來文人墨客對愛情的詮釋,在這條愛情天梯前,顯得那麽蒼白與空洞。
“我心疼,可他總是說,路修好了,我出山就方便了。其實,我一輩子也沒出山幾次。”摸著老伴手上的老繭,徐朝清眼裏流出了淚水。
“我還能動!”劉國江伸手為老伴擦去淚水。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心疼著,沈浸在他們的二人世界裏,似乎忘了有外人在場。
“家務事怎麽分工?”記者極不情願打斷他們。“我不會讓她幹重活,她年紀比我大,洗腳水都是我給她打。”劉國江說。
“我們兩個一天也分不開。”徐朝清說,50年來,劉國江從來沒將她一人留在家裏過夜。他們從沒到過江津縣城,就算中山鎮,劉國江也只去過幾次。
不管誰有事出山,另一個準會在天黑前來到山下的獨木橋等候,等心愛的人一起爬上愛情天梯回家——橋那頭便是凡人的世界,他們沒事從不過橋。
坐了一會,徐朝清非要請記者吃飯,說才殺了過年豬。酒菜很快弄好,但家裏只有兩個酒杯,便用碟子代替。酒過三巡,劉國江突發興致要唱山歌。“年輕時經常唱,現在老了,沒事也和老媽子在家吼兩句。”
黃腔白調,徐朝清和劉國江開始合唱《十七望郎》:
初一早起噻去望郎
我郎得病睡牙床
衣兜兜米去望郎
左手牽郎郎不應
右手牽郎郎不嘗
我又問郎想哪樣吃
郎答應:百般美味都不想
只想握手到天亮
初二說噻去望郎
……
願百年之後合葬大山中
半個世紀過去了,二老的結婚證早已被蟲蛀爛,當年的閑言碎語也煙消雲散,但二老仍不願下山。村裏一名叫鄒家明的長者告訴記者:“恁多年了,沒人說啥子了。當年別人說三道四,他們就不曉得跑到哪去了,前幾年才聽說在半坡頭上,那山恁高,又有老虎,我都沒去過。”
二老的女兒們早已嫁出大山,兒子們也出山當了倒插門女婿。因為兒女在山外,老兩口近年來與外界接觸多了些,但他們仍不喜歡外面的世界。住在山腳下的三兒劉明生有空就會上山幫父母幹點力氣活。“我多次讓他們下山住,可他們說習慣了山上的生活。”
“她年紀大點,我能照顧她多久就多久。”劉國江說,他們二人約好,誰先走了,另一個就將其葬在山上,然後下山和兒子住,死後要運上山和老伴合葬。“娃兒大了,除了對方,沒得啥放不下的,死了能一起葬在這山上就行。”
【2006年01月17日 重慶晚報】
《愛情天梯的曠世情緣》
半個世紀的愛情傳奇在深山中傳開;6000級愛情天梯在大山中延伸;曠世持久的姐弟戀在密林中耕耘。天梯傳奇的神話就像這大山中的晨霧虛無縹緲,騰雲駕霧,漫漫地向山巔散開……。
聽說這愛情天梯的傳奇和那大山的美景後,即有了出行的沖動,一睹那古老愛情的忠貞,躬親6000級愛情天梯的神奇,是領略,是印證,是驢行,總之有一種沖動,有一種引力,無法阻止前行的腳步……。
隱藏這愛情天梯的大山——半坡頭,坐落在重慶市江津的南面,距重慶100多公裏,是渝、川、黔三省的交匯處,緊鄰著名的四面山,而海拔僅僅1500米,卻是茫茫林海,連綿起伏,溝壑縱深,大山深處人跡罕至,據說常有野獸出沒。
通向半坡頭的路崎嶇而遙遠。我們從江津的太和鄉沿著山巒間的小路,艱難地跋涉。頭頂上太陽高掛,大地間熱浪滾滾。山巒間仍一派蔥綠,層層梯田倒映出山巒和雲彩,路邊的田間,幾只小鴨在戲水打鬧,空曠的綠野間飛行著幾只小鳥。行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唱著驢友歌,哼哼小曲,欣賞著美麗的田園風光,倒有一番格外的愜意。汗流浹背,氣喘籲籲,道路崎嶇,依然不能阻礙前進的步伐。越過幾道山梁,來到高灘河邊,實際上是一條較大的溪流,兩岸陡峭叢生,灌木蔥綠。沿著河邊順流而上,越往前行,越顯得陰深靜謐。跨過一個小堤壩,再前行10幾分鐘,就來到山腳下的一戶農家。此戶農家正是愛情天梯主人公的三兒子劉明生的家。
夕陽西下,一縷炊煙裊裊。看見陡峭的山崖,愛情天梯的路還遙遙無涯。比我們先前的已有帳篷紮下,隨著而來的就有三支隊伍在此安營紮寨。僅此一宿,就有近20個帳篷在此紮寨,當晚很是熱鬧。
當夜幕降臨,豐盛酒菜擺上桌時,一個老人從小河對面的山上健步走來:古銅色的臉龐,頭包白巾,身穿黑色衣服,腳穿解放鞋,手拿電筒,神采奕奕,精神矍鑠,他——就是愛情天梯的主人公劉國江。當晚是應一朋友之約下山來喝酒聊天的。一睹神秘主人的風采,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倒是想借助酒力探尋其內心世界和愛情天梯的傳奇。
酒過三巡,興致所致,老人侃侃而談,臉上還露出一點兒欣慰的笑容。老人說:“老伴在山上,因家裏有遊客(是另一幫驢友)來需要接待,沒有一同下山。不好意思呀,那都是50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60多年前的高灘村(現長樂村),迎來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她叫徐朝清,那時才16歲,而劉國江僅僅只有6歲。一次意外磕斷了劉國江的門牙。按照山裏習俗,掉了門牙的孩子只要被新娘子在嘴裏摸一下新牙就會長出來。於是,在長輩的帶領下,來到新娘子面前,纖巧豐潤的小手輕輕地放到劉國江的嘴裏,頓時感到滋潤而羞澀,劉國江久久地深情地凝視著新娘子。從此,徐朝清的模樣就印在了劉國江的心中。
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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